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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像讨债似的拼命敲打着窗户。
寒潮又要来了,晚饭的时候我在距离电视液晶屏五十厘米处盯着气象图一阵发寒。喝了口啤酒,仿佛肠子要冻住似的身子也跟着僵硬起来。我讨厌冷得要死的冬天,尤其是没玩没了的寒冷,糟糕的是最近又在加班,于是每天把晚饭的时间顺延到十点钟左右,十点钟一个女气象员准时出现在屏幕上。坐在凉凉的地板上吃着不咸不淡的饭菜,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着她每天变换的衣服,某一天还换了件深V领的红色小礼服,真稀奇。但最关心的还是天气,好像一个快病死的老人,希望能活到春天。
“春风贺喜无言语,排比花枝满杏园”,文人骚客最无趣,总喜欢偷偷摸摸和兴高采烈的,其实只要说春色暖人就罢了,可惜的是我还没暖起来。这该死的屋子一丝暖流都没有,窗台下的暖气片冰凉地像分手后的女人的脸色,纵然想冲上去打几个巴掌往往只是胆量不够。
所谓爱情,其实就是两个人在冬天被窝里相互拥着,相互取暖,可悲的是她跑了,卷了我的钱,虽然我也没多少家当,车和房?这两样我都没有,更何况她又不是龙卷风,这么重的东西不好卷。所以每晚我只能在冰凉的被窝里自己暖自己。
哎呀,冬眠多好啊。
我虽想冬了算了,但还得去上班,把那该死的暖气费赶紧交上。
大多俗套的电视桥段总会把人弄得落落破破的然后再美好风光一把,可惜我只猜住了开头,没猜中这结局。
还好我没丢工作,把剩下的一点钱续租了这间屋子。
周五的晚上又加班到九点钟,其实每天我很想再在办公室多待一会,至少在里面暖气充足。
只是..哎 肚子太饿了。于是麻利地赶在寒风中坐上回家的末班公交车。
今天车厢里人不多,一站停下来时上来几个人,我坐在后排靠窗的一个座位上,旁边一会坐上一个穿着黑色羽绒衣的女孩。
平时末班车都是寥寥的人,座位的旁边空空的,今天有些奇怪。
我不动声色地侧眼瞟了下那女孩,只是她戴着帽子,隐约看见鼻尖,还算突挺。
我喜欢女孩鼻子挺俏,只是一个喜好,没什么特别说的,就像有人喜欢眼睛大一些的,喜欢嘴巴翘一些的,人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了,你喜欢女孩么?
我把头挨着窗户一边,车窗一片雾气朦胧,之前有人用手指在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我透着指痕看着外面的街景。车开得急急忙忙的,司机仿佛尿憋着似的,满大街在找厕所。
我试着想一些快乐的事情,毕竟还有半小时的路程,但一点快乐的事情都没有,旁边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时不时传入鼻中,没办法,我只好从前女友脱衣服的顺序起,先是手表,其次是叮叮当当的手镯,然后是….
“对不起”,那女孩突然开口,我好不容易跋涉到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的时候。“你有火机么?”
“火机?!”我奇怪地转过头看着女孩,她也把帽子摘了盯着我。
我注意到女孩脸色有些疲倦,亮亮的额头,二十多岁的样子。
“是,火机。”她怕我没听到,车子腹胀般在嗡嗡作响。她用手做了个点烟的动作,手指涂着黑色的指甲。
“有,但是车上不能抽烟。”我很老实地说,说完我还是伸手往衣兜里掏火机。
“不,我不是现在抽,等下下去了想抽。”“只是落在家了”。女孩停顿了下说。
“喏,给你。”我把火机拿给她。
“谢谢。”
女孩接过火机随即从包里拿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含在嘴里。
我盯了她一眼,烟在她嘴上打转。
“放心,我不抽”她平淡地把烟拿下来用手夹着,然后把火机装在包里,嘴巴一直在翘着。
车子又到了一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好像减轻了些重量似的,嗡嗡的响声变的轻了些,不过还是一样急急的。
有些不自在,我索性接着回想衬衫的纽扣,解开第二个扣子,第三个。
“你见过被冻住的大海么?”女孩问。
“没见过。”我有些诧异地说。
“那你知道大海为什么会冻住么?”
“因为太冷了。”这个我有体会。
“平常海水的温度比空气的要高,一般都在零度以上,因为空气温度太低,近海的水域水深和循环不够,海的表面先结冰然后冷传递。”我颇有些理论地又解释到。
“只是太冷的原因么?”女孩又问。
“恩,不过海水的表面可能还有一些碎冰什么的,起到凝和的作用,就像这窗户上的霜气一样,因为上面有灰尘。”我又进了一步,怪了,平时我和陌生人话很少,这会倒像在教物理似的。
女孩把手上的烟转了转,盯着发毛似的窗户。“那城市为什么不会冻住?”
我恍惚了下,“因为有供暖啊。”
说完车子抖了下,好像这是我违心说的似的,我的屋子已经冻住了。
“那你喜欢冻住的大海还是没被冻住的城市?”
女孩子总喜欢把两样东西比较一下,哪件衣服更好看啊,猫和糖更喜欢哪个啊。
我只知道猫喜欢吃糖,糖融了会粘猫一身,样子会很糗。
“我更喜欢住在能看见大海的房子里。”我回避了下。
“你很贪啊。”女孩怏怏地说。
“只是谁都喜欢这样啊,至于大海冻不冻住,我住在海边的房子里会很舒服。”
“我也喜欢,不过我还是愿意到大海上面滑冰,而不是呆在屋子里。”
“恩,那样会很酷。”我憧憬了下那种景象。
公车顺顺当当地走了一会,快到另一个站台。
“我要下车了。”女孩说着把包收拾了下。“你不下吗?”
“还有一站。”
“那好,把你的火机送我好么?”
“可以,很乐意。”我很媚俗地多了下嘴。
“那,再见。”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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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一个段子,大意是每个省份都有引以自豪的优越感,如北京人看全国都是基层,上海人看全国都是乡下,西Zang则是看全国人都没信仰。段子是需要有包袱的,把信仰抖出来多少能感觉到此段子的编写者调侃的精明,只不过他把信仰泛义化了,以突显所谓的矛盾,只是因为媚俗。
东方人的信仰多以佛教为范本,释迦mo尼来到人间只消说了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在普渡众生的同时亦是神化了,胜造七级浮屠的功德是对生命的绝对认同,这点同西方宗教的基本信仰也是一样。欧洲人的各种信仰的背后,无论宗教信仰还是政治信仰,都以《创世纪》开篇为基,讲的是世界的创造是必然的,生命是美好的,所以生育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在写到生育的时候我突然想要去排 便,当然产生这种感觉只是因为生理上,丝毫没有玷污一种美好的邪念。
粪便这两个字眼是难登大雅之堂的,西方神学者断言基督“吃,喝,就是不排 便”,他们断然否定亚当和夏娃会做伊甸园里XX00,他们认为伊甸园里只存在快感而无兴奋。(对于“只有快感而无兴奋”,我觉得是一个很有趣的实验课题,如果把苍井老师放在眼前的一张大床上,很多男人都愿意去实践这个课题)。对于粪便他们认为要么人根本不排泄,要么不被认为是令人作呕之物。还好,后来上帝把人给驱逐出了伊甸园,于是各种肮脏的本性和厌恶都暴露出来,一旦揭开面罩,即被光芒照得头昏眼花。就这样,在发现肮脏之后,兴奋就产生了,没有粪便,XXOO就非我们所理解的那样:伴随心脏的剧烈跳动和意识的迷失。
当然,佛教中承认人性是善良的,但不能阻止一些恶的本性去拿起屠刀。那些美好的传说皆因恶而起,又因善而终。白蛇兴风作浪或是和柔美许仙一晚缠绵后的眷恋的本性展露,但佛法无边。孙猴子变来变去佛祖都看烦了,于是就老实了。每个人都否定厌恶的东西,把生存中根本不予接受的一切都排除在视野之外,在我看来是媚俗。换句话说,不是因为世界的丑陋,而是它所戴的漂亮的面具。如同春节,国庆节。
媚俗而激起的情感必须能让最大多数的人来分享。因此,媚俗与出格无涉,它召唤的是靠深深印在人们头脑中的关键形象:全家福喜洋洋,十六岁时在操场上牵女孩的手,新 闻 lian 播…人们的博爱只能建立在媚俗的基础之上。极权的媚俗王国里不会有任何个人的表现,怀疑和嘲讽,协调忠诚而又严肃。被插足而破裂的家庭,爱男人胜过爱女人的男人都是有损媚俗的行为,因为这就威胁着那句神圣不可侵犯的口号:多生多育。但现在过了一年又一年媚俗也跟着进步了,小san和g -a- y大街上到处都在,媚俗也跟着特有它的形式,越来越无耻了。
在极权的媚俗王国,总是先有答案并排除一切新问题,所以极权的媚俗的真正的对手是爱发问的人,问题就像裁开美丽画布的刀子让人看到隐藏的东西,但大多数人都是沉默的,因为自古都是谦谦和和,一片和谐。我的老家是汉高祖刘邦的故乡,每年回去都会看到一座座的汉高祖巨像威严而生,其实他就是个流氓,爷爷辈告诉过我。
人们总想以自己的生活制造媚俗,要摆脱它,得付出多少艰辛,令人绝望。
但没有一个人完全摆脱媚俗,不管如何藐视它,它都一直存在,如一个美丽的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