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个社会都有一套观念,应该相信什么,如何待人接物,否则就会遭到怀疑,不容于众。这些社会规范有的是用法律条文明文规定的,更多的则是在一个庞大的伦理和实践的判断体系中本能地遵循的,这个体系叫做“常识”,它命令我们穿什么衣服,采用什么理财标准,尊重什么样的人,遵守什么礼节,以及娶嫁什么样的人,从而过着什么样的家庭生活。如果对这些规范提出疑问,就会被视为怪异,甚至故意挑衅。常识之所以被悬置起来而不容置疑,是人们把它的判断都视为天经地义,不必加以审视。
但阻止我们对现状怀疑的不仅是他人的敌意。我们自己内心的想法可能同样强有力地扼杀我们怀疑的意志,那就是认为既然社会传统规范已经为大多数人遵循了这么长时间,那一定是有道理的,尽管我们不知道那道理到底是什么。我们社会竟然有严重错误,而注意到这一事实的又只有我们自己,那简直不可思议。于是我们抑制自己的怀疑而随大流,因为我们不能想象自己竟然是发现至今不为人知的、艰难的真理的先驱。
正是为了克服自己的怯懦,我开始求助于哲学,并试图参透其中的奥秘。
但事实是我始终不能摆脱别人的身影,依旧随着大流。仍旧平庸地生活着。饿了去吃食物,夏天穿上短袖,心平气和地附和领导的想法。这些所为只能证明自己还是一个常识的人,但内心怯懦无比。
有一位哲学家,在那通常厌恶享乐、以艰苦自律的同行中是个异类。他向往享乐,并愿对享乐有所帮助。他写道:“如果我把口腹之乐、性爱之欢、悦耳之娱、见窈窕倩影而柔情荡漾,一概摒弃,那我将无法设想善为何物。”他很坦率地承认自己爱好享乐的生活方式。我亦未置可否。
既有肉体又有思想实在成问题,因为前者与后者的庄重和聪明形成诡异的反差。肉体发出气味、感觉疼痛、萎缩、跳动、抽搐、衰老。它迫使我们放屁、打嗝,放弃明智的计划去和陌生的人上床,出着汗,发出急吼吼地呻吟,那声音就像圈养的家猪交配时的嚎叫般。我们的思想受制于肉体任性的或者有规律的起伏。有些人是异类,能做到随着自己的意愿控制放屁,甚至还有可能伴着音乐的节奏。遵守常识的人会羞于此,现代的医药也帮着解决了这种羞愧感。但气流冲击导致磨蹭的声音依旧充斥着,就像黄昏时躲在天桥下互相吻一样。
一个下过雨的傍晚,我坐在城市里灰条的长凳上,背倚着硬冷的蓝色钢条。只是一迷糊的功夫,仿若置身于有水的地方。一周后我去了海边。在浅海的石头上坐了一下午。
-
两条鱼,对,我变成了一条青尾鱼,另一条是泛着鳞光的红鱼。她眉清目秀,侧着脸庞,飘逸着滑顺的发髻游在我的一旁。水里密集地长着一些奇怪的草,圆形的叶盘生在粗壮的绿茎上,却一直没有探出湖面。湖底清澈浸凉,阴影处呈现着青春过后深沉的墨绿。柔长的细草零散地生长在其中,随着水波轻柔招展。我们置身于中,快乐的嬉戏着,欢愉的气氛充斥湖水。
只是之前的一个梦境,或许也存在于另一些有心智的人的梦中。我起了个“双鱼梦”的名字。因为所谓的孤独才会有了成双的数字感的圆美,奇数总带着一种不稳定的尖锐和凋零。这世间普遍缺失信仰,没有观音、上帝和神。那么去做梦吧,做这个双鱼的梦。不过醒来时不要忘了拿笔记下这个梦境。
有些人会反驳我,数落我在倡导一种消极的生活方式,每个人都在做梦,这世间岂不成了地狱般的冥黑?他们需要太阳的温暖,需要工蚁的勤劳不蹉,不愿被外星人当成碌碌无为的懒动物加以嘲笑,他们需要创造更多的财富,如旧世纪亚历山大般金城耀眼。
只是在这个艳俗的世纪,棕红的地浆撕裂着喷涌而出,无数深邃的地坑是无忌惮地吞噬着他们的财富和野心。每个黑漆如洞的夜里,他们却没有了梦,或者做着双鸟梦和多鱼梦。
-
生活趋于无趣化,连文字也变的无奇,更没有画面了。唯有那深埋心底的信念依旧顽固不化。神经性头疼,过度抽烟,间接性牙痛,长坐,选择,带DC耳环的女人,深夜蹲在路口涂抹的人妖,满桌子肉的熏烟味。杂乱无章的生活,这就是一瞬间的选择。有些可悲的因素。每个人都知道一些所谓的道理,我也只能随机附和一下,少了些唾沫,因为无法去改变些什么。就像每天打车回家的的士司机走到小桥拐弯处总有些战战兢兢的。这个时候,家乡的瓜果正在旺盛的生长着。北京的夏天总有些飘着棉蔌的沙红。
-
连着好多天没有出门,外面依旧是纷扰繁忙。只是在这有些隔绝的地方,连飞鸟声都有些恬静明亮。下午起来稍早的时候会去屋顶晒晒太阳,往南望去会看见搭着脚手架的楼房。温度暖暖的蓝,挂着几片稀薄的云。无所事事的房主在楼顶修着生锈的管子,几个工人在补修着前面的院子。望去太阳会有些刺眼的眩晕。
我想我该出门了,一路朝前吧。
带上我的马和剑。 -
在黎明来临前无法确知的时刻 漫漫长夜行将结束 永无终止又到了终点
当黑黝黝的鸽子喷吐着忽隐忽现的火舌 在地平线下掠飞归去以后
再没有别的声息只有枯叶像白铁皮一般嘎嘎作响地扫过沥青路面
这时我遇见一个在街上闲荡的行人
像被不可阻挡的城市晨风吹卷的金属薄片急匆匆地向我走来
当我用锐利而审视的目光打量他那张低垂的脸庞
就像我们盘问初次遇见的陌生人那样
在即将消逝的暮色中
我瞧见一位曾经相识但已淡忘的已故的大师突然显现的面容
我恍惚记得他既是一个又是许多个
晒黒的脸上 一个熟识的复合的灵魂的眼睛 既亲密又不可辨认
因此我反复了一个双重角色 一面喊叫 一面又听另一个人喊叫:“啊!你在这里?”
尽管我们都不是 我还是我 但我知道我自己已经成了另一个人——
而他只是一张还在形成的脸 但语言已足够强迫他们承认曾经相识
因此 按照一般的风尚 双方既然素昧平生也就不可能产生误会
我们在这千载难逢 没有以前也没有以后的交叉时刻和谐地漫步在行人道上作一次死亡的巡逻
我说:“我感到惊异是那么轻松安适,然而轻松正是惊异的原因
所以说 我也许并不理解 也许不复记忆 ”
他却说:“我的思想和原则已被你遗忘 我不想再一次详细申诉
这些东西已经满足了它们的需要 由它们去吧
你自己的也是这样 祈求别人宽恕它们吧 就像我祈求你宽恕善与恶一样
上季的果子已经吃过 喂饱了的野兽也一定会把空桶踢开
因为去年的话属于去年的语言 而来年的话还在等待另一种语调
但是 对于来自异域没有得到抚慰的灵魂在两个已变得非常相像的世界之间
现在道路已畅通无阻 所以当我把我的躯体委弃在遥远的岸边以后
我在我从未想到会重访的街巷 找到了我从未想说的话
既然我们关心的是说话 而说话又驱使我们去纯洁各族的方言并怂恿我们瞻前顾后
那么就让我打开长久保存的礼物褒美你一生的成就
首先 当肉体与灵魂开始分离时 即将熄灭的感觉失去了魅力
它那冷漠的摩擦不能给你提供任何许诺 而只能是虚妄的果子的苦涩无味
第二 是对人间的愚行自知表示愤怒的软弱无力 以及对那不再引人发笑的一切和你的笑声受到的伤害
最后 在重演你一生的作为和扮演的角色时那撕裂心肺的痛苦
日后败露的动机所带来的羞愧 还有你一度一味使行善之举
如今觉察过去种种全是恶行 全是对别人的伤害而产生的内疚
于是愚人的赞扬刺痛你 世间的荣誉玷污你
激怒的灵魂从错误走向错误 除非得到炼火的匡救
因为像一个舞蹈家 你必然要随着节拍向那儿跳去。”
天色即将破晓
在这条毁损的街上 他带着永别的神情离开了我 消失在飞鸟的长鸣声中 -

在这个新年临来的前夕,我有些谨小慎微起来。夜里不能安眠,有时会梦见拍扁被砍掉的狗头,梦见腾空的身姿置于喧闹的人群上。前天不知何时身体侵入寒气,伴着持续的偏头痛一直持续着。恍惚记得睡前粗莽的喘气声和堆在红黑便携小凳子旁团成圈的白床单,睡梦中依旧会梦见些奇异的情景,梦见一些记忆深处掺着被现实搅和的后现代般的匪夷。
好像最近一直在描述着梦的面貌,以致变得迷幻飘渺。昨夜在被冷汗湿透的床单里又梦见父亲栽植的红苹果,大大小小,拥挤地堆满在箩筐里。十多岁时便求学在外,家变成了一个温存于底的软物,长着纤细而又繁多的触角。有时会安静地呆着,一虚晃间变没了踪影。更多的时间会出现在梦里,伸展着透明的身躯慢慢填充它的情感。
见到很多人,很多不纯粹的人。有些高鲜华丽,有些卑微低下,就像一棵果树上的果子,看外表或许只能分辨其熟透程度,但是否槺糟到不能入食却只能深深地咬上一口才能知道其个中滋味。
见一姑娘,友好般询问她的住处,得到的却是打车到这需要的时间,含蓄之人只好咂摸着这姑娘老练的口吻默默在心里画上一个大圈,以所处地为圆点,方圆几十里都要付思一番。只是简单的言语,却无端被矫枉成了非分之想的端倪。有些人还是让他那么活着吧,只是浪费了很多粮食和不怎么新鲜的氧气。
经济时代都在追求着利益的取得程度,价值的标准取决于物质的享受,然后在这一信条之中建起整套的逻辑观,开明的政府也在与时俱进般拔高着这套逻辑。社会主义一切都属于国家所有,强拆队伍只有在这个国家才会张牙舞爪状。无奈有些善良的人会为着画在墙上的大大的拆字变成征字而高呼着美好的和谐年代。就如一胖一瘦赤手空拳打架,为避免流血惨状,胖人戴上棉手套而瘦人却暗自窃喜。 -
La Ballade Of Lady & Bird - [易]
Jan 28, 2010
It's all in your mind










